道门之主叹了口气:“道门的规矩自然是要遵守的,可那样未免过于冷酷,实在违背人性。”
说着,他也对李子冀露出一个笑容:“我虽是道门之主,却也是一个普通人。”
李子冀道:“所以道门在不影响世界平衡的前提下,尝试着能否做出改变。”
“没错。”道门之主点了点头:“道门和圣门,都可以看做是世界意志的延续,从最终得结果来看,我们似乎是同样的。”
异教收割,道门无动于衷。
倘若异教收割发力,那么道门就会出手相助。
二者的目的都是一样,让这个世界能够继续下去。
只不过异教是单纯如此,而道门的存在,让世界延续仅仅只是最终,最迫不得已的妥协,他们更注重的是点缀世界的过程。
让这个世界尽量变得更美好。
比如一千多年前,道门之主追随圣皇一同对付异教之主,那就是他对让这个世界更美好的一次尝试,只是最终失败了。
这些年来,承桑为什么跃出道门行走天下?
背后难道就没有道门之主的授意吗?
世界从有到无,异教所站立守护的,就是无之前。
道门所维护的,是从有到无中间这一整段路。
只是因为轮回不停的缘故,从有到无之间的这一段路,实在难以美好。
所以道门显得愈发无力,渐渐的,就沦为了作壁上观的姿态。
可实际上,道门每一代都没有放弃,每一代都有人出去尝试,但很遗憾的是,每一代都难有建树。
看似作壁上观的冷漠,实则何尝又不是自身的无能为力。
“所以,我的到来,可以看做是道门所做的又一次尝试?”李子冀问道。
如果道门真的什么都不管,那么大可不必在天山门会谈表明态度,也大可不必邀请李子冀来菩提山入六境。
道门之主沉默了会儿,道:“这是一次很危险的尝试。”
他看着李子冀,抬手指着这黯淡昏沉的天光:“世界真的能完好无损坚持五年吗?”
道门之主问出了一个让人不得不思考的问题。
李子冀也沉默了会儿,然后回答道:“或许。”
道门之主点了点头:“没错,能否真的坚持到五年之期,只在两可之间,或许可以,一切都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,或许不行,我们将失去最好重启轮回的时机,变得疲于奔命,充满变数,一着不慎满盘皆输。”
道门之主的目光忽然变得很深邃,转瞬后又露出了一抹无奈,他重新靠回在了椅子上:“所以我才说,这是一次很危险的尝试。”
道门之主当初并没有下定决心。
只是道子坚持如此做,他便也没有再反对。
道观后面的菜园里,猛虎已经咬死了鹿,叼着几个纵跃就离开了这里。
“你到底还是没有救那头鹿。”道门之主忽然说道。
李子冀心里没有因此有什么动摇,只是瞥了一眼猛虎消失的方向,淡淡道:“物竞天择是规矩,但人命不是。”
野兽终究只是野兽,有智慧和无智慧,是完全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。
道门之主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
李子冀也没再说话,因为他已经看见了道子从道观后面走出来,刚刚道子就在菜园子里面浇地。
“想看道经吗?”
道子将手里的木桶放下,甩了甩沾着水珠的双手,对着李子冀问道。
被存放在道门圣地的道经,其中蕴含着无数道理和机遇,任何人有这样的机会都是不会错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