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竖瞳出现的那一刻。
整个枉死城仿佛都陷入了静止。
随后竖瞳之旁,一道虚影柔柔浮现,倾城般的脸上写着怒意,满脸苍白,虚弱无比!
双手掐腰,指着那心脏尤如擂鼓,但是却陷入了活死人境界之中的沉离说道。
“就是他!”
白浅何其的痛心,不远千万里,竟然横渡而至,指责帮凶!
她不来不行了!再不来,浑身的修为便尽数散掉了!
她修行数百上千年,是为了自己修行,是为了大道,不是为了给别人当替死鬼!
而她的身份居然如此特殊引来了一位大人物!
枉死城整个都陷入了静止,这是何等庞大的伟力!
莫说是身形,就连枉死城天地之中的阴气,煞气,鬼气,灵气,魔气好似都被按住了静止键。
有一位天下之中当真算得上是【至高无上】的存在莅临而来!
竖瞳身处一道雪白宫装,遥遥看来!
枉死城外,天地寂静。
神潜大真人虽然能够动弹,但是却感觉到了那令人窒息的压力。
并非是威压。
不是仙律。
更不是庞大灵气
而是,本能之中的景从,伏贴
他目光陡然看向头顶这才愕然的发现这一双类似野兽,但是却充满了无穷神性的竖瞳!
“这是那位到了?”
他的眼里满是恐惧骇然,见此情形竟然是深呼吸,随后微微俯身。
“青池下修青丘国主。”
妖族和人族属于老死不相往来,鲜少有如此平静和睦的局面。
青池和妖国的关系更加冰冷
只是,神潜知道自身地位,也知道面对的是何等人物自然不会贸然冒犯。
当修为达到了一定的境界,无论是什么牛鬼蛇神,都会朝着你让路。
这便是所谓的见山山开,见水水分,见诸佛诸佛叩首,见神灵神灵低头。
这是极其高深的境界而在往上那一步
便是【真君】!
那道虚影并未说话。
是不屑。
是不愿。
也是懒得理会。
只是站在瞳孔的最深处。
他并非是真身来此,也不需要真身来此
他似乎在等某个东西或者是某个人?
只见青池宝镜散发出柔柔清光。
随后宝镜开始不断地颤斗。
一道轻若浮云,面似桃李的男人自清气之中缓缓浮现。
看着这百年之内注定和青池山掀起无尽杀伐的大妖,微微拱手,笑着说道。
“许久不见,国主修为日渐高深当真是可喜可贺。”
凡间种种,血海深仇,紫府棋子,道基炮灰,炼气蝼蚁这些人的爱恨情仇,妻离子散,家破人亡,其实并不重要。
【道】,才重要!
而身处同一个境界,无论是道统,境界,参悟,都可以彼此印证,便如青池山和云海剑宗,和阴冥宗这般关系一样。
不会上来便是你死我活的斗法!
越是到达这个境界,越是要小心谨慎。
拘束他们的上面,或许没有修士但是却有比修士更可怕的仙律!
而见到这青年虚影出现,这浑身笼罩在虚影之中的宫装缓缓上前。
一步踏出,好似天涯海角。
气息弥漫,青池宝镜如临大敌,不断颤斗。
那清光无论怎么扫视,都无法穿透这一层薄薄的雾。
那宫装女人声音十分好听,带着一种矜持的高贵,声音无悲无喜。
“解因果。”
对面那青年手指微微掐算,不等神潜解释,就已经了解了前因后果,却是缓慢又坚定的摇了摇头。
“难解。”
那国主声音不变说道。
“无非就是死一个金丹苗子,有什么难解的?”
“千年之内,庆国哪里还有证得金丹的名额?就算是有名额,你青池山也落不到手中。”
“诸多仙宗不允,我妖国更是不愿。”
“再者言之,你这半步,许是会被他所挡?”
那青年微微一笑,依旧平和说道。
“不允。”
青丘国主依旧不曾动怒,但是言语说出,却是血海滔天。
“黄沙地势蒸腾,自有气运之子落出,解开这因果,你青池山可以少死很多人。”
“这人身上的气运你自取之就是了。”
那青年神情依旧平和。
“不允。”
“看来今天你是非要保住这个小家伙了?”
那青年微微一笑,俯身行礼。
“请国主于天外斗法一番,消解怒意。”
“陆清浊”
空间骤然湮灭。
神潜则是心有馀悸,撑起镜花水月,眼神复杂的看向枉死城。
“此为何故?”
话音未落,便听到耳边一声悠远叹息。
“且破了这仙律,求一个圆满。”
“阴冥一事,山中早有定数,不宜横加阻拦。”
“这圆满之事,便由三人去争就是了。”
“莫要偏颇,莫要偏颇。”
“那沉青玄随他本心而来就是了。”
枉死城中。
青池宝镜的清光柔柔洒下!
这阴尊太过小瞧了青池宝镜,又太高看了仙律。
停滞的时间再度开始流动。
漂浮的诸气开始不断的漂浮。
升腾的魔气有了型状。
而众多修士,也是齐齐回神,却是纷纷抬头。
眼里满是骇然。
“是”
“是的”
众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,目光低垂,看向身旁。
只见那自刎而死的沉青玄仰头而归。
身上绝大多数却是被卖命钱虚幻的阴寿,鬼气笼罩。
不象是修行真修,更象是一头大鬼。
没有显赫爆裂的修为进境,也没有什么豪言壮语。
便在这轻飘飘之中,迈步来到了道基圆满。
三足鼎立!!
沉离微微上前一步,发丝飞舞。
王泰大步上前,眼神平稳。
叁阴同样鼎立于中,眼神狡猾。
而清光之中,神潜的身影缓缓落下。
目光并未在其他人的身上停留,眼神复杂的看向沉离,语气缓和。
象是一位慈祥的老者。
“沉离可否各退一步,求得圆满,除紫府神念之外,枉死城之物,你大可以尽数取之。”
“可好?”
沉离微微提剑,看着手中身经百战,却早已碎裂不成样子,却又被卖命钱补足,鬼气森森,毫无仙气的雪霁,怔怔出神。
许久之后,方才略微躬敬的对着头顶的神潜缓声说道。
“青玄幼时道贫,为支脉弟子,仙缘缈茫,求大道,不远万里,奔赴黄沙。”
“彼时青玄不过引气修为,身旁不过一位宗师护道,水木双属,在黄沙中艰难扎根。”
“年龄之幼,早早便知世事艰难,却不曾气馁。”
“求机缘,杀沙怪,镇匪寇,兴黑岭,步步有印,问心无愧。”
“大道独行孤独,青玄身旁只有,寥寥数人。”
“或是护道者,为我奴婢,平日里贵为尊卑。”
“或是从属,尊我为主,语气多有尊崇。”
“或是同修,闻我之人,无不丧胆,知我心毒,不敢倾力相交。”
“算来算去唯有一人,可为挚友。”
神潜大真人听闻沉离此般言语,自然得知其中心意。
却仍然苦口婆心。
“可否退一步,那王阴阳之事,我会尽力帮你斡旋。”
“这机缘”
“大真人!”
沉离这是第一次打断神潜言语,语气清冷。
微微提剑。
那借来的道基圆满气息喷发,源源不断!
“馀家贫。”
“故,寸缕不让!”
“何况仙缘乎?”
“何况挚友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