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是林卫东还是刘少平,听到闫雪这么说,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。
尤其是林卫东,想到了前段时间,孙二火经常跑过来,想问他要后续的赔偿款。
他拒绝了好几回,最后一次更是狠狠的把人骂了一顿。
自那之后,孙二火好像死了这条心,没有再来纠缠过。
可谁曾想,他居然把气全都撒到了陈桂英身上。
“我那个地方有空房间,可以收拾一间出来给她住。”
“搬过来后,不用继续挨打挨骂,平常我吃饭,多准备一双碗筷就行。”
“只不过我担心,把陈桂英接到我那边,孙二火会跑来和我闹。”
“所以我希望你们两个人能支持我。”
刘少平沉吟不语,一时之间很难做出决定。
闫雪要是在之前提出,要照顾陈桂英,那他肯定二话不说,会马上答应下来。
毕竟那个时候,陈桂英是个纯粹的麻烦,她自己死活不愿意回家。
所以他只是想尽快的甩掉,不要给大队添麻烦。
可是现在,陈桂英已经嫁人,这种时候闫雪跑出来,要把陈桂英带到她家。
这事情肯定会惹来麻烦。
想了好一会,他转头看向林卫东。
“卫东,你觉得呢?”
林卫东思索片刻,说道:
“孙二火结婚的时候,当着我们俩的面说过,说会好好的对待陈桂英,把人当祖宗一样伺候。”
“现在他不但做不到,反而让陈桂英的生活越过越差。”
“闫雪同志愿意提供帮助,我觉得大队应该赞成。”
“如果孙二火足够识相,那他就应该老老实实,不要从中阻拦。”
“如果他胡搅蛮缠,想找麻烦,那咱们就把事情摊开了讲,好好的治一治他的罪!”
“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陈桂英一直过这样的日子。”
刘少平默默点头。
林卫东都已经这么讲了,他自然不会反对。
“好,那我们现在去孙二火家走一趟,闫雪你和我们一起,今天就直接把人送到你家。”
闫雪点点头,没再多说,反而从网兜里拿出两包糖果。
“我今天去买年货,好像有些买太多了,这两包给你们吧。”
她拿出来的是两包红虾酥,说话时,眼睛一直看着林卫东。
林卫东一开始还没太反应过来。
毕竟糖果这样的东西,根本就不存在买多了这种说法。
大冬天,糖果放多久都存得住。
更别提如今物质匮乏,根本没多少好东西。
有点好吃的,好喝的,放不了两天就会吃完,从来只有嫌东西太少,哪有人会嫌自己东西买的太多?
只不过见到了闫雪略带忧郁的眼神,林卫东突然想到,自己之前和闫雪提过一嘴,说自己挺喜欢吃红虾酥的。
闫雪是真的买多了,还是专门买给他的?
思索了一下,林卫东突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大过年的,大家都在买年货,闫雪又不缺钱,多买点东西也很正常,怎么可能是专门买给他的?
他未免有点太自作多情了。
想到这里,林卫东摇了摇头,正准备推辞。
结果就看见刘少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,笑嘻嘻的把一包红虾酥,死死的搂进怀里。
“哎呀,这多不好意思,太让你破费了。”
嘴上说着不好意思,实际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
林卫东顿时无语,只能把另一包红虾酥拿起来。
“谢谢,我刚好想吃这个。”
客套几句,闫雪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。
“你们喜欢就行,咱们赶紧去找陈桂英吧,别让她等着急了。”
闫雪率先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林卫东总觉得,她步伐好像变得轻盈了起来。
几个人一路来到了孙二火,见到陈桂英之后,立刻相信了闫雪说的话。
大冬天,火炕居然是冷的!
可见闫雪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。
询问陈桂英,得知她也很希望离开这个家,去和闫雪住在一起,三人便默默等待起来。
只等孙二火回家,便把事情和他说清楚,将陈桂英送走。
此时的孙二火,刚从老杨头家门口离开。
他沉浸在发现奸情的兴奋中,不断盘算着,该怎么弄些好处。
只不过刚到家门口,发现林卫东和刘少平,一脸阴沉的站在门口,心中又咯噔了一下。
“刘书记?林会计……你们俩怎么来了,是有什么事吗?”
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,心中七上八下,满是心虚。
刘少平根本懒得兜圈子,直截了当的说道:
“我们俩人,是为了陈桂英的事情来的。”
“她腿本来就有伤,嫁给你也只是希望能有个人照顾。”
“之前你在我们两人面前保证过,会好好的照顾陈桂英,不让她受半点委屈。”
“可她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?”
“我也懒得和你废话,闫雪愿意照顾陈桂英,我们决定让她搬到闫雪家里,不继续和你住了。”
“以后陈桂英的生活,由闫雪照顾。”
这话一出,孙二火顿时跳脚。
刚才他就有很不好的预感,觉得这俩人跑过来准没什么好事。
果不其然,他的预感成真了!
“闫雪什么时候有这么好心了?陈桂英是我媳妇儿,她一个外人,有什么好照顾的?”
虽说孙二火很嫌弃陈桂英,觉得她是个拖累,啥活也干不了。
但至少,陈桂英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。
就算没办法洗衣做饭,起码也能暖暖床铺,晚上和他一起睡觉。
除了陈桂英,他还能去哪找女人?
更何况,孙二火指望着陈桂英,能给自己生个大胖小子。
所以现在,听说了这件事,他自然不乐意。
林卫东冷冷的看着孙二火,询问道:
“我问你,明天你打算给人吃什么?”
“连口饱饭都管不了,陈桂英凭什么还要继续待在这儿?”
“你是怎么对待她的,你自己心里有数,你要是好好照顾她,我们也不会跑过来。”
“我……我怎么没有好好的照顾?我天天给她端屎端料,我容易吗?”
孙二火梗着脖子开口反驳,只是明显底气不足。